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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就是一邊扛起責任,一邊把自己修好|台東青年潮界帶...

人生就是一邊扛起責任,一邊把自己修好|台東青年潮界帶

個人簡介:

吳肯峰
台中東漂台東16年、三個小孩的單親爸爸、水電維修專長、金沅工程行負責人。

婚姻、孩子,還有生活,慢慢把他留在台東

吳肯峰來自台中。二十四歲結婚,在那個年紀,算早了。也因為婚姻,他來到台東,展開一段原本並不在計畫中的人生。

起初,他並不覺得自己會喜歡這裡。「在台東,錢不好賺阿。」他講得很直。剛來時,為了賺錢什麼都做,板模、綁鐵、工地雜工,一天一千塊,花盡了力氣,卻只換來勉強餬口的生活。

可人生,哪能等到準備好的一刻?孩子一個接一個出生,生活費、保母費、奶粉錢、房租,當所有日常開銷像巨浪一樣往身上壓,他開始明白光靠出工換工錢是不夠的,得學一門真正的技術,才有機會把日子過得像樣一些。水電,就是他的轉機。

從學徒做起,從配線、弱電、消防電一路慢慢摸索。記憶中,那時候的師傅不太會把技術直接講開,更多時候得靠自己偷看,偷記,靠著買保力達和豬頭皮小吃討好師傅,然後再趁機多問幾句。阿峰說當時真正厲害的師傅,多半是從外縣市來的,他們教得細、做得快,和台東原本比較鬆散的工班節奏很不一樣,而他就這樣,一點一滴把技術學起來。

轉念,一路把生活慢慢修回正軌

阿峰的人生,曾有一段很深的低谷。

27~28歲那幾年,剛離婚的他帶著三個小孩,身上一點錢都沒有,連女兒的學費都湊不出來。那時候,他打電話給師傅,第一次想開口借一萬八千元,語氣裡全是苦澀。師傅只說了一句:「明天過來拿。」,其他都沒有多問。隔天他去拿錢時,師傅還直接叫他去上一天工,讓他多賺一點。那份相挺,他一直記在心裡。

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嚐到「沒錢最可憐」的日子。「當時不用談什麼夢想了啦,我光是眼前的學費、房租、生活費都不知道該怎麼補齊。」他晚上跟著在地人去海邊抓鰻魚苗,冬天半夜下水,從凌晨撈到天亮,黑鰻撈了一堆,白鰻卻只有一條,最後連防寒衣的成本都沒賺回來。現在回頭說起來,他會笑,說那是身處於台東才有的經歷,海岸線上一堆人點著火,撈完渾身濕透就上來烤火、吃泡麵,休息夠了再下去繼續撈。可那時候,心裡卻全是難堪。

他坦白,自己曾經站在海邊,想過要不要乾脆跳下去算了。可是每每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最先想到的,都是孩子。不是自己過不過得去,而是「如果我不在了,他們怎麼辦?」就是這一句話,把他硬生生從黑暗裡拉回來。

後來他才慢慢學會,難過也是一天,開心也是一天。既然如此,不如想辦法讓自己快一點把那些沉重丟掉。去海邊走一走,去撿石頭,去工作,去賺錢。日子不會突然變好,但只要人不先垮,就還能往前。。

找石頭的時候,他也像在把自己撿回來

大家可能會以為「海邊撿石頭」只是一種單純的興趣,但對阿峰而言,那像是在生命裡找到另一種看待世界的角度。

第一次真正喜歡上玉石,是剛離婚、心情最差的那段時間。師傅帶他去海邊撿石頭,他才知道原來台東不只有海,還有藍寶石、紫玉髓,還有那麼多漂亮得讓人願意蹲下來慢慢看的東西。從那時開始,海邊不只是散心的地方,也像是一個重新認識台東的入口。

隨著認識的人越來越多,願意幫忙的、願意聽他說話的、願意給他工作機會的貴人也越來越多。他開始發現,台東的慢,原來蘊藏著讓人有機會喘口氣的節奏。

他以前曾覺得,台東像個牢籠。婚姻出問題、人生卡住、想走卻走不了,只覺得自己被困在這裡,可後來不是了。

跑修繕、跑維修,讓他遇見越來越多人,也讓他慢慢看見台東另一種樣子。這裡的客人願意花時間聊天,願意聽你講,也願意看見你生活裡的不容易。有人看到他帶著三個小孩跑工作,會很自然地說:「沒關係,帶來啊,我幫你顧。」對他來說,人情冷暖從來不是什麼大道理,而是這樣的一句話、一個動作、一點點順手的體諒所匯聚的微小善意,把他原本繃得很緊的生活,一點一點鬆開了。

水電這門手藝,帶他看見更寬的世界

水電的工時從來不固定,說長不長,短也不短。有時早上九點、十點才開始跑第一場,也有可能一路忙到晚上十點、十一點。修東西本身未必花很久,可真正讓他在台東站穩的,不只是手藝,還有他做人做事的方式。

對他來說,換零件不是重點,重點是讓業主知道需要修整的原因。這條線為什麼這樣走、這條管怎麼配才安全、這樣做為什麼能用得比較久。因為他願意花時間講,也願意讓人慢慢理解,所以年紀不算大的他,反而因為信任度,慢慢在台東的維修市場裡有了位置。

後來,他決定自己接案,成立工程行。說穿了,原因很簡單,他發現幫別人做工,永遠得看老闆臉色,可工作不等人、日子也一樣要過,索性他自己出來接案,當自己的老闆。

「老闆沒那麼好當啦。」剛開始當然辛苦。年紀輕、資歷不夠,常會因為這樣被質疑、凹價格,可他就是靠著一次一次把事情做好,把人脈慢慢累起來。設計師、民宿老闆、老客人、老大哥,一個接一個成了後來支撐他的力量。

再後來,他不只做維修,也接工程,甚至還因為水電專業進過劇組,替電影場景做燈、拉線、改裝置。那是他第一次很明確地感受到,原來自己手上的這門技術,真的能把人帶到更遠的地方。

成功?其實一點也不偉大

在阿峰的眼裡,成功其實相當簡單。對一個市井小民來說,能穩定生活,不愁吃穿,想買工作用的機器時,不用一直算戶頭還剩多少,這樣就夠了。對孩子,他也沒有太多不切實際的期待。不求人中龍鳳,也不一定要功成名就。他只希望他們平安、健康,以後有能力養活自己,好好過生活就好。

如此定義成功,聽起來很平凡,卻是他一路從跌跌撞撞裡換來的答案。因為真正被生活逼著往前走過的人,最後都會明白,能安穩活著,本身就已經是一種了不起。

台東,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活過

他本來可能會討厭台東。

婚姻失敗、人生卡關、養三個小孩、工作難做,怎麼看都像是被困在這裡。可真要說離開,他又無法想像如果當年真的回了台中,人生會不會比較好?也許做別的工作,也許走向另一條更熱鬧、更多夜生活的路?會更好嗎?他自己也說不上來。

回頭看,他人生中許多最重要的轉折幾乎都發生在台東。最黑暗低潮的時候在這裡,最沒錢的時候在這裡,被師傅接住的那一刻、被客人信任、被朋友拉起來的時候,也全都在這裡。

對吳肯峰來說,台東不見得是個令人感覺幸福的地方,但它就像一處願意包容自己用緩慢腳步縫縫補補、修好生活的所在,讓他在一段段的經歷裡,逐漸長成一位可以扛起日子重擔的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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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|07/02-08/10(每週二休館)
時間|09:00-18:00
地點|國立臺東生活美學館 主展覽室
𝟮𝟬𝟮𝟲 台東博覽會 𝗧𝗔𝗜𝗧𝗨𝗡𝗚 𝗘𝗫𝗣𝗢𝗦𝗟𝗢𝗪 𝗙𝗢𝗥 𝗟𝗜𝗙𝗘 |𝟬𝟳.𝟬𝟯 ㊄ ~ 𝟬𝟴.𝟮𝟬 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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